穿越横断山·同心启新篇丨迪庆:“木头财政”转变“生态文旅经济”

发布日期:2026-07-03 16:24:41     信息来源:云南新闻网     字体: 小 中 大

编者按

2026年7月6日,滇藏公路迎来通车50周年。

这条全长700余公里的公路,南起云南大理白族自治州,一路向北途经云南丽江市、迪庆藏族自治州,至西藏自治区昌都市芒康县,衔接上川藏公路后,向西通往拉萨。

这是第一条穿越横断山阻隔的公路。半个世纪以来,它如同一面镜子和一部史书,照见并记录了雪域高原从封闭走向开放、从落后走向现代的每一步足迹。

即日起,中共云南省委统战部与中国新闻社云南分社联合推出“穿越横断山·同心启新篇”滇藏公路通车50周年特别报道,回望半个世纪以来这条天路上镌刻的筑梦历程,记录车轮与足迹交织的民生变迁,探寻横断山脉深处亘古未变的自然与人文之歌,致敬每一位筑路者、守护者与前行者。


位于云南迪庆香格里拉的独克宗古城,曾是滇藏茶马古道重要枢纽。古城内,至今保留着众多百年历史的藏族民居。这些民居的顶梁柱大多使用直径超过1米的巨树制作,古老的年轮刻画着厚重的岁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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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月16日,云南香格里拉,游客身着民族服装在独克宗古城观光。

古城深处的巷道,有一家名为“阿若康巴”的藏式民宿。走进民宿,首先要经过如茶马古道般长长的甬道。这条由10根直径25厘米的木柱撑起的甬道,窄而幽深,让人想起当年马帮在峡谷间穿行的逼仄山道。

“藏族传统民居,木柱越粗代表这家越殷实。”今年50多岁扎巴格丹说,民宿是他按照过去茶马古道的藏式客栈“乃仓”样式而建。“2012年动工时,我摒弃了使用巨木为柱的旧观念。”

扎巴格丹是位归国藏胞。他的父亲是茶马古道的赶马人,在印度漂泊时,成天哼唱着家乡的民歌,“鸟老了,它回到树上。人老了,就回到家乡。”1987年,扎巴格丹跟着父亲,从印度回到故乡香格里拉。当时,他心中对未来有几分忐忑。然而,一段时间下来,就完全打消了疑虑,村民对他们热情友好,政府为他们父子提供住房、土地和牲口等。

20世纪90年代初,滇藏公路沿线的大理、丽江、迪庆开始出现外国游客的身影。那时的迪庆,会说英语的人凤毛麟角,扎巴格丹算是其中一位。他带着老外去看雪山、村庄、牧场、森林……“他们好像对这片地方很熟悉。”

后来,扎巴格丹才知道,来此的外国游客大多看过西方探险家、植物猎人留下的关于横断山脉的书籍和照片。

横断山脉与青藏高原主体东西走的山系不同,它的山系集体转向南北,形成7条山脉平行排列、6条大江在其谷底穿行的壮观景象。南北纵贯的山脉和深切峡谷创造了独特的垂直气候带,使之成为物种迁移的天然走廊和避难所。这座“世界物种基因库”,在冰河时代就庇护下无数生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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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3年6月27日,云南香格里拉,游客在普达措国家公园游览。

利益往往是第一驱动力,西方植物园对来自中国西部奇花异草的渴望,催生“植物猎人”群体。他们从19世纪中后期开始,便踏足横断山脉考察。

“蓝花绿绒蒿(Meconopsis Baileyi),就是由英国人弗雷德里克·贝雷(Frederiok Baley )在横断山脉发现并引种西方。”扎巴格丹说,国际品牌兰蔻有一款香水,混合蓝花绿绒蒿令人吃惊的清香和曼陀罗花撩拨的幽香,散发出神秘而亲切的味道。

继植物猎人之后,一些侧重考察民族文化风俗的西方探险者开始登场。如美国人约瑟夫·洛克(Joseph Rock),他的那些极具民族风情、雪山冰封气息的文章和图片,强烈冲击着读者,这当中就包括英国作家詹姆斯·希尔顿(James Hilton),并最终启发他在其小说《消失的地平线》中创造了“香格里拉”的意境。

“每次接待外国游客,我都能获得10至100美元不等的小费。”那些年,扎巴格丹带着游客在滇藏公路往来,同时也目睹一辆辆卡车从横断山脉深处运出一车车巨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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扎巴格丹(中)与他的外国朋友合影。扎巴格丹供图

20世纪70至90年代,滇藏公路通车后,迪庆和中国西部很多地方一样,走上一条以资源换发展的经济道路,迪庆的天然林采伐收入占财政收入比重一度达80%。

当时,“木头财政”显著改善了迪庆的民生福祉,教育、医疗、基础设施水平等都在这一时期得到大幅度提升。但这种以道路运输大量输出资源、以资源换发展的经济增长模式并不可持续,还对生态造成严重破坏。

1998年,中国做出长江上游天然林禁伐、限伐决定。此后,迪庆砍断“木头财政”,确立“生态立州”的绿色发展之路。

为保护生态环境,协调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,迪庆推进退耕还林、退牧还草、天然林保护等生态工程,加大了对森林、草原、湿地、冰川等的保护,建立起普达措国家公园。后来,又相继建立白马雪山中国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和哈巴雪山、碧塔海、纳帕海云南省级自然保护区。2018年,迪庆将67.2%的国土面积纳入生态红线。

随着生态保护工作持续推进,2025年底迪庆森林覆盖率达63.98%,成为中国的生态高地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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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年1月17日,云南香格里拉,纳帕海越冬的黑颈鹤。

“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”,良好的生态环境,为当地发展提供源源不竭的动力。雪山、冰川、峡谷、森林、草甸、湖泊、纯净的空气为迪庆招揽大量中外游客。纳帕海湿地生态修复后,冬季这里变成候鸟天堂,吸引来大量观鸟爱好者,拉动冬季旅游市场。

“酥油、松茸、虫草、牦牛肉等土特产价格翻了数倍,藏族民众或开民宿、饭店,或牵马带游客观光。”扎巴格丹说,音响、电视、冰箱、洗衣机、空调……藏族人家里几乎每年增添新电器。

旅游发展起来后,藏族文化成为吸引游客的重要一环。唐卡、木碗受追捧,弦子、锅庄是游客必看的文化节目……老艺人们又重新收到年轻的徒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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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月11日,扎巴格丹向旅客介绍他的民宿,他是香格里拉第一位导游、第一批留学生,如今,扎巴格丹沿滇藏公路在香格里拉、丽江、拉萨等地开办多家民宿,亲眼见证当地的快步发展。

扎巴格丹也是众多获益者之一。他沿滇藏公路在香格里拉、丽江、拉萨等地开办多家民宿。他的梦想也愈发清晰——把“乃仓”沿着茶马古道一路建下去,让更多漂泊的游子能找到一盏故土般温暖的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