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据真实侨批历史创作的电影《给阿嬷的情书》,投资仅是千万级别的小制作电影,却以其感人至深的人性温度,俘获与抚慰了亿万观众与读者的心。其票房已过10亿元,还在直线攀升。为何小小一张纸,却重过千金?!这是因为——情义的重量无价、人性的温暖无价、家国的情怀无价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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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抗战时期的昆明,在战火纷飞的岁月,有一封封书信飞往昆明,有一笔笔汇款从昆明汇往各地;这些信札和汇款所链接的,是和侨批同样深厚的情与义!是和侨批同样重量的家与国!
潮汕的侨批闻名天下,2013年,“侨批档案”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《世界记忆名录》,那一封封泛黄的笺纸,是海外游子寄回家乡的银信,是血浓于水的亲情脐带。它们被郑重地装进信封,跨过重洋,落在故土亲人的手中,成了支撑一个家庭乃至家族活下去的命脉。
而在抗战时期烽火连天的艰难岁月,在昆明马街的中央电工器材厂(昆明电缆集团前身),也产生了一批异曲同工的信函和汇款,它们同样承载着生与死的重量。为叙述之方便与简练,今参照“侨批”之命名,姑且将之称之为“滇批”。
“滇批”——是一批产生于抗战时期中央电工器材厂的借款申请、汇费补贴申请等相关档案,纸张老旧沧桑,笔迹隽陋不一,却字字泣血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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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封信札写着:“汝祖母年迈,数年前身患痨疾,不料于前月十四病势转重,不两日即去世……现汝祖母仍躺于床上,棺木尚无……” 中央电工器材厂员工振雄,在厂里捧读这样的家书,必然泪流满面,只得泣血向厂方借钱速寄回家救急,否则祖母尸骨难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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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份借款申请言明:“窃生昨接家书,内云家慈身患重病,十分危险,恐有性命之忧……家中七字(柴米油盐酱醋茶,笔者加)俱空,差不多一日三餐难以进口。”中央电工器材厂员工唐桂钧,面对母亲病危、家人缺食,除了向厂方借款,别无他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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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份借款申请呈告:“窃工家在湘北长沙东乡郎梨市,此次湘北会战,冲出冲入不知凡几次,家中一切均告毁坏,亟需汇款前往救济……”中央电工器材厂员工宋德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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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份汇费补贴申请陈述:“生只身旅居在外,家中尚有父母、妻、子女,須賴瞻養。惟以沦陷区域,汇费浩大,不胜负担。查厂中有津贴汇费之例,理合呈请钧长照章给与,至为德便……”中央电工器材厂练习生昌新国。
此外,有因“内人生病需款诊治”,因“父出征多年音信杳无”,因物价高涨家人嗷嗷待哺,因年底旧债催逼年关难度……这些堆积如山的苦难,是抗战时期中华大地山河破碎、生民困苦、饿殍遍地的真实写照……
令人动容的是,堪称抗战工业脊梁的中央电工器材厂,在加紧生产供应抗战之需的同时,在厂里建立了一套严密而温情的制度。员工遇急难困苦情况,可向厂方提出借款申请,经由同事担保,借款便可在后续薪津中分期扣还。给家人汇款,汇款产生的汇费,还给予汇费三分之二的津贴……这些制度,科学性与人性化兼具,为一位位遭遇急难困苦情况的员工,及时施以援手,救人急难、雪中送炭!在那“特准照借”的批示下,有多少危如累卵的家庭得到了救护……当诸葛恂汇出135元,孙瑞珩汇出120元,褚应璜汇出120元,朱仁堪汇出85元,沈从龙汇出70元,叶自仪汇出40元,吴履梯汇出40元……这些“滇批”汇款化作了一袋米、一包药、一件冬衣、一条被子,裹住了千里之外那个摇摇欲坠的家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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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那个国破家亡的年代,中央电工器材厂的工人们,一边生产着抗战急需的电线电缆,支撑着国家的工业血脉;一边在深夜写下这些泣血的“滇批”,维系着家庭的生存与人伦的底线。他们爱国,亦爱家!他们一手托着国,一手抱着家。正是无数个无名的劳苦大众,铸成了苦难中挺起的脊梁!
如今,翻阅这一份份故纸,我们看到的并不是薄薄的一叶纸,而是一个个具体生命的呼号、一个个真实家庭的苦难,以及破碎的山河、疮痍的华夏,当然更见民族的坚贞、中国的顽强与不屈……
这就是“滇批”的内核!
这批“滇批”档案,是大历史的毛细血管。它让我们看到,宏大的抗战史,正是由无数这样个体的、有血有肉的具体的人、具体的痛苦和具体的坚持与坚韧组合而成。它同时证明了中华民族生生不息的“密码”:无论国家多么贫弱,无论战火多么残酷,总有一种情义在链接,总有一种温暖在流淌,总有一种信念在支撑,总有一种力量在积聚……
在至暗时刻依然葆有这样情义的民族、这份信念的人民、这种力量的国家,将永远屹立于世界!
如果说侨批是潮汕人民浓得化不开的乡愁,那么“滇批”便是一个民族绝地求生的呐喊,它们共同书写了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情义责任、人伦担当与家国情怀!
(作者:伏自文)

